國際棋盤 2011-9-12:只有民主開放 中港才有穩定

只有民主開放 中港才有穩定

袁彌昌 中文大學全球政經碩士課程客席講師

圖一

《J曲綫》(The J Curve)是政治風險諮詢公司歐亞集團總裁Ian Bremmer(伊恩‧布萊默,下稱布氏),被《經濟學人》譽為2006年「年度之書」的重要著作,內容講述一個國家的穩定與開放程度大致上是依循着一條J形曲綫(見圖一)

如圖中所示,Y軸表示穩定程度,而X軸表示開放程度,專制及獨裁國家大多處於曲綫的左方,而民主開放的國家則處於曲綫的右方

「J曲綫」反映 開放決定穩定度

專制及獨裁國家一開始在曲綫左端普遍上都非常穩定,但隨着國家日漸開放,穩定程度便會驟降,須直到國家建立起公民社會,以及對民眾負責的制度,穩定程度才會回升。而開放社會所賦予的穩定程度,更不是任何專制國家可比擬的,所以曲綫右端比較高。由於現今全球化令世界各國不得不與世界接軌,因而全球的專制國家 均要面對由曲綫左方右移,導致穩定程度驟降的危機。

中國冀藉經濟 避免政治不穩

因此布氏的主要論點是:除非專制政權對西方的國家安全構成即時威脅,否則西方根本毋須特地顛覆這些專制政權,反而應該製造相應的條件,使它們得以「順利」進入J曲綫的最低點——即最不穩定的狀況,那樣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令專制政權自動土崩瓦解。此論點也是布氏建議西方用來對付全球的專制政權的基本策略, 亦可解釋北京為何認為西方想「捧殺」中國。

然而,布氏也觀察到中國事實上早就了解穩定與開放程度之間這種關係。中國除了專注於及加快經濟發展,使整條曲綫往上移,藉以增加整體的穩定度之外,更嘗試藉各種改革,來打破「J曲綫」,希望由左方較高的一點,直接跳到曲綫右方,以避過最低點(見圖二)。

圖二

茉莉花革命 令內地領導恐慌

假使中國依照原本的計劃,一方面發展經濟,另一方面循序漸進地改革,其實西方對阻止中國崛起已近乎束手無策,但一場風暴卻完全改變了北京的步伐與走向,並更進一步證明「J曲綫」是正確的,那就是所謂的「阿拉伯之春」(或「茉莉花革命」)

「阿拉伯之春」為何對中共產生有如「觸電」的作用,只要看看西方學術界對「阿拉伯之春」發生時的反應就會知道。西方學術界從來都沒料到「阿拉伯之春」會發生,他們一直在埋首研究阿拉伯國家的專制政權及獨裁者,多年來為何能屹立不倒,為何能抵擋得住民眾的不滿聲音,以致事件發生時,西方領袖全都手忙腳亂。

西方學者普遍認為阿拉伯國家相對穩定歸因於兩大因素:專制政權背後都有軍隊支持,以及國家對經濟的嚴密控制。不少國家更可以用石油資源的收益來換取人民支持,再加上經濟改革漸見成效,預期新的利益既得者將會支持政府,殊不知所有假設純屬一廂情願。

細心一想,上述情況不是簡直跟國內研究和歌頌「中國模式」的情況如出一轍嗎?在國內歌舞昇平的同時,原來亦在不知不覺之間接近「J曲綫」的最低點,令革命一觸即發。中共領導層想到這裏不冷汗直冒才怪,因而發生了普遍的恐慌現象,不顧外間和輿論的反對,立刻煞停一切有關自由化的改革,並加緊對人民的控制,急忙想回到曲綫左端。再加上經濟增長放緩,國內貪腐、貧富懸殊問題日益嚴重,更令中共心驚膽顫。

香港政局又何嘗不是受到「阿拉伯之春」的餘波所影響?坊間不少人都認為曾俊華之所以倉卒決定派6,000元給市民,是受到北京指示,要盡可能穩住香港的局勢。而近日成為全城焦點的特首選舉前哨戰中,中央力挺民望屢創新低的唐英年,可說是中央想制止香港繼續向曲綫右移的反映,顯示出中央寧願以不變應萬變,穩定壓倒一切。

勿走回頭路 慎選下任特首

正如筆者一開始已表明,全球化令世界各國不得不與世界接軌,專制政權亦沒有例外,因此國家在「J曲綫」只會右移。中共在「阿拉伯之春」後,力求回到曲綫左端根本就是不切實際,是開歷史之倒車。西方在「阿拉伯之春」後重新取得主動,除了使中國在利比亞的投資化為烏有之外,長遠更可能演變成西方引君入甕,讓中國自毀長城之計。北京如再不醒悟,只會受到國內外的責難,陷入內外交困的局面。

香港一向作為中國的實驗場,實在不應只消極地力求穩定。中央以香港作為試點也好,作為對冲也好,也應該繼續嘗試打破「J曲綫」,藉着改變令香港踏上開放且穩定之路,所以在特首人選上,中央還須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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