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依家睇番仲應景嘅文章

如中國淪為國際「孤島」,香港該何去何從?

袁彌昌

(Published in 《What if? 77個青年願景》,Roundtable Synergy Books,2010年6月)

今時今日,談香港是國際的而非孤島的,已不再新鮮。以地理位置,政治、經濟及外交格局而言,香港根本沒可能成為一個孤島。如果以國際視野為準則,那麼日本可能比香港的情況更令人擔心─日本人一般都無須使用英語,亦沒有必要與外界接觸─更何況國際視野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培養出來。比起能否維持其國際城市的地位,當前香港還有一個更嚴重的問題需要去逼切面對,那就是中國可能正逐漸淪為一個國際「孤島」。

金融海嘯後中國失去制衡

筆者數年前曾提過,由於中國處處受西方國家針對,從而使中國變得更開明。相反美國在冷戰後長期穩佔世界超強的地位,則使它變得越來越獨斷獨行。在世界輿論的反對下,與少數盟友侵略伊拉克,最後令其聲望和國力一落千丈,亦埋下了日後金融海嘯的伏筆。這歷史的弔詭說穿了,就是國家也好,人也好,總需要制衡,要不然難免悲劇收場,不論中西也深明此理,可見它沒有文化的局限性。

只是一場金融海嘯卻將這種均衡打破了。金融海嘯後中國處處顯得過分自信,好像已被篤定為候任世界盟主似的。在某些敏感問題的處理上,例如判決劉曉波及Google事件等,亦變得毫不顧忌,對外界批評置之不理。須知道外界的批評,不論是善意或惡意,一向都是中國尋求進步的一大動力,而西方在這些事件上「說三道四」,本身就是一個免費的制衡機制,屬西方的一番「好意」。現在中國正親手摧毀這得來不易的制衡機制,亦無視一些基本的普世價值,令中國在話語權仍掌握在西方手裡的形勢下,有淪為國際「孤島」之虞。

一國兩制是文明中國的產物

《衛報》專欄作家馬丁雅克(Martin Jacques)在《當中國統治世界》(When China Rules The World)中,提到一國兩制實際上是中國作為有別於西方「民族國家」(nation-state)的「文明國家」(civilization-state)的一項重要的發明,那是西方無法想出來的─西方「民族國家」只懂得以東西德模式來解決此類問題。當然,馬丁雅克對中國的「文明國家」模式實在有點過譽了,一國兩制之所以能夠得到落實,最關鍵的還是鄧小平先生的胸襟與氣度。馬丁雅克更認為,中國會藉著這種「文明國家」模式,改寫「現代性」(modernity)這個一向跟西方掛鈎的觀念的意義,繼而塑造以中國為主的新「全球化」。

只不過,鄧小平後的中國,以及中國在金融海嘯後的種種轉變,顯示出它不僅沒有進一步發展它作為「文明國家」的優越性,反而向西方「民族國家」模式靠攏,企圖建造一個超級國家機器,並藉此與西方爭霸。即令如此,筆者相信中國還是會企圖改寫「現代性」,以及塑造新「全球化」,不過一個不以中國獨有的「文明國家」模式來推動的新「全球化」浪潮,無非是再走西方的舊路,對人類文明沒有任何貢獻可言,而世界亦不會再接受這一套,最後只會徒招世人反感。

中國與世界接軌的試金石

在中國脫離其「文明國家」模式,並可能淪為一個國際「孤島」的情況下,香港該何去何從,其實從一國兩制的本質中應可得到一些啟示。如上文所言,香港的一國兩制是中國作為「文明國家」的產物,亦是代表中國文明與西方及世界接軌的重要象徵,它的存在本來就是為了此目的─一國兩制下的香港應勇於承認並努力實現這個目的,即使中央對回歸後的一些發展感到不高興,香港也應貫徹它的歷史任務,不偏不倚地為中國指出與世界接軌的道路。

再者,一直以來香港的一個重要功能,就是在中國與世界接軌中可以起緩衝和磨合的作用。所以中央在香港的管治上遇上問題,實在是最為正常不過,皆因香港正是中央的措施和意向,在一個非國內的環境中被測試的一塊試金石。即使中途出現問題,亦有機會改正過來。假如中央的措施連港人這一關也過不了,試問又怎能為西方和世界所接受?

故此,香港的所謂「深層次矛盾」,可能正正是這些現實需要的一種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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