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專訊】作為香港特區政府歷來訪台最高級官員的財政司長曾俊華 ,其「灌溉之旅」,最後可說是「雷聲大,雨點小」的結束,台灣 那邊可謂表現冷淡。但過程中最教人嘆為觀止的,還是當地官員耍出的種種政治手段。
「曾吳會」為何拉倒﹖
在旅程的最後一天,曾俊華原定會拜會台灣行政院長吳敦義,不料會面卻臨時取消,原因更有不同版本,吳敦義那一邊指本來就無此項安排,但曾俊華卻稱訪台內容是由台灣當局安排,他會「客隨主便」,當中不無委屈之意。
當然大家都明白到,這種看似簡單的禮節性拜會,其實複雜和政治敏感程度,遠超一般人想像。
還記得2008年11月初,大陸海協會會長陳雲林訪台,究竟與馬英九 會面時如何稱呼對方,就讓雙方大費周章。結果,一個原本一小時的會面,卻變成了只有短短7分鐘。馬在公開致辭時,稱呼陳為「陳會長」,陳則在稍後向馬贈送禮品 時,說了句「送給您」,全程未稱馬為「總統」或「先生」。
事後台灣的中央社引述知情人士說,這是雙方的共識,既不採用會談模式,也與台總統接見外賓的方式不同,而是由馬以總統身分蒞臨致辭慰勉,以「互不否認」作前提。
據媒體解讀,馬接見外賓時,通常外賓也會致辭,但「馬陳會」只有馬一人致辭,以顯示會面與接見外賓不同,也巧妙地讓陳迴避了敏感的稱呼問題,海協會因而接受這個安排。但馬要向民眾交代,於是在他步入會場時,由司儀高呼「總統蒞臨」,彰顯其身分,陳則可「聽而不聞」,台方則解讀這就是「互不否認」。馬 堅持要在講話時表達自己的總統身分,甚至強調為維護尊嚴,他可以取消會面。
溫故而知新,了解到這個背景,大家便不難明白到,如果曾、吳真的會面,究竟如何稱呼對方,是「吳院長」﹖「吳先生」﹖還是「您」﹖便是十分棘手的問題了。如果馬當年提出過可以因此而拉倒,今次吳也完全有此可能。
台灣「玩殘」香港代表團
其實,從代表團登陸寶島那一刻起,台灣官員已經把這些客人耍得暈頭轉向。
首先是入境時,曾俊華和代表團是使用普通通道,而非「VIP」貴賓通道過關,這顯然並不符合官式禮節。據悉當中是有人橫生枝節,只容許代表團中三數 人使用。在對方僵持下,「練武」出身的曾俊華,果然講義氣,沒有撇開同伴和下屬,乾脆自己也放棄使用「VIP」貴賓通道,索性隨大隊而行。他還自我解嘲說,自己亦曾做過海關關長,所以可以一併了解一下台灣的入境情况。
在8月30日「策進會」、「協進會」舉行聯席會議時,又得台灣陸委會主委賴幸媛教誨,為代表團上了一堂歷史課。賴幸媛說,上年台、港暗中籌辦策進會、協進會時,剛巧碰上港產片《十月圍城》正在台灣上映,這是一個以國父孫中山與興中會成員於香港暗中策劃革命作為背景的故事,讓很多台灣人都叫好的一套電影。她說,這套電影忠實反映了香港在近代史上的關鍵地位,那就是——「國民革命的發源地」,接著,她再把國父武裝革命的歷史一一娓娓道來。
再三提醒代表團,香港在歷史上顛覆中央政權的革命和起義角色,出身自「深綠」、獨派色彩濃厚的台聯之賴主委,可說是「用心良苦」,相信當時在場的代表團成員聽到,也只有百般滋味在心頭吧﹗
想不到,就是連去港人遊台北例牌必到的誠品書店,曾俊華都被人耍了一道。
在逛CD部時,誠品的太子女吳旻潔,在現場數以萬計的CD中,偏偏就是揀了香港組合「my little airport」的一隻碟《介乎法國與旺角的詩意》,給曾俊華試聽。據報道,那一唱碟的曲目不乏「寸爆」特區政府之作,包括《瓜分林瑞麟三十萬薪金》、針對其「沙煲兄弟」曾蔭權 的 《Donald Tsang, please die》。那一刻試播的是哪一首歌﹖我不知道,據報道,曾俊華只喃喃自語的說了一句:「這支是最後。」而據碟背資料顯示,最尾的一首歌,恰巧就是詛咒曾蔭權的《Donald Tsang, please die》。難怪曾俊華聽了15秒就拿下聽筒走人。
我想以「diplomacy」圈子的標準而言,前述很多舉止都不是合乎慣例和禮數的做法。或許某些台灣政客會自以為贏了幾個回合,因而自鳴得意。但長遠來說,這對兩地交往是好是壞,相信明眼人都心裏有數。
很多「紅頂」中人埋怨,近年香港已由一個「經濟城市」,轉變成為一個「政治城市」。但講到「玩政治」,香港與台灣相比,真的可說是「小巫見大巫」呢﹗
面對如此心計處處的台灣政治,曾蔭權是否應該訪台,也得三思了。
作者是中文大學政治與行政學系高級導師












唐英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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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
香港經濟日報 2011-10-21:以民意利器 左右中央欽點特首
以民意利器 左右中央欽點特首
袁彌昌 中文大學全球政經碩士課程客席講師
香港政壇風起雲湧,繼唐英年及梁振英相繼辭去公職,為2012年特首選舉作準備後,林瑞麟又接任政務司司長;前教統局常任秘書長羅范椒芬亦撰文批評,公務員只支持某人當特首的說法。
傳媒與評論界亦逐漸改變口風,由一開始認為大部分港人無權參與是次特首選舉,到開始賦予選舉更積極的意義。有報章認為唐梁「初選」競逐及兩人與市民大眾的互動,都有機會成為塑造香港選舉文化的先例;亦有認為港人不但實際上對選舉有一定影響力,更可以藉此擺脫北京政治干預的手影。盡管是後知後覺了一點,但對於一場本身就沒有常規可言的「非傳統」選舉,任何具影響力的方法都可能管用。
只要聲音夠大 中央不能不聽
筆者認為港人在是次特首選舉,以及一直以來在中港博弈中的無力感,其實很大程度是一種自我設限,甚至自我矮化的表現——無權選出那班選委,缺乏正式溝道,就代表港人無權參與嗎?特首選舉沒有真正競爭,是中共操控的選舉,港人就不該發聲嗎?
回歸以來,中共對民意的看法已有很大的改變。單就筆者比較熟悉的外交事務而言,中共其實有不少反應和動作是專門用來滿足國內的民粹主義者、民族主義者,甚至是憤青的。只要聲音夠大,中共就不得不理睬你。
在去年底及今年初爆發的「茉莉花革命」及「阿拉伯之春」,更令中共領導層發生了普遍的恐慌現象,立刻煞停一切有關自由化的改革,並加緊對人民的控制——共產黨也怕死的,他們一旦失敗可不是像西方民主政體般政權更替了事,可是人命關天的,他們隨時比西方政黨更重視民意。
因此只要不要像「茉莉花革命」般突然爆發,令中共手足無措的話,中共在維穩的大前提下,實在沒有理由不重視民意的。所以即使港人無權選出選委也不打緊——民意本身就是突破選委和提名委員會,直接影響中共的「利器」。中共見勢色不對自然會下命令,可不管那些選委是誰,這樣得出來的結果不一定會比普選差。
港人在政治上大部分正式溝道和機制都失效的情況下,必需要找出並善用一切能夠曲綫影響中共治港的方法,以達到港人的目的。
阻公務員成造王者 現特權階級
是次唐梁「初選」中,如果依照唐營所指,唐英年是公務員唯一支持的特首人選的話,那麼我們可以預期一個集政商特權階級和公務員系統的聯盟的形成。
先撇開政商特權階級不談,理應是政治中立的公務員為何可以擁有「造王者」的特權?我們還處於「欽點」、「黃袍加身」,以及宮中可以影響皇帝人選的時代嗎? 市民應該對此感到憤慨。即令羅范椒芬撰文批評這種說法,重複強調公務員應恪守政治中立的原則,但實在難保公務員在了解到他們的而且確擁有可以左右大局的能力之後,日後不會干預特首人選的產生。
再者,社會近日對林瑞麟成為「史上民望最低」的政務司長有很大的反對聲音。假如我們任由政商公務員特權階級的形成,那麼政商特權階級為「酬謝」為其效忠的公務員,這種民望超低的高官將陸續有來。因此港人現在就應挺身而出,力求阻止這個政商公務員特權階級形成,否則待至它變得牢不可破的時候,即使2017年特首是以普選產生,也不能改變由這些特權階級所主宰的局面。
一份研究報告指出,香港現時正處於「黃金五年」。繼曾班子之後,我們願意將我們的「黃金五年」葬送在這班政商公務員特權階級手裏嗎?假如港人能夠憑着自身的意志轟走這班政商公務員特權階級,那將會是香港民意的重大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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