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正上演「靖難之變」

無線果然很有先見之明,早在去年便播出了《洪武三十二》,描寫朱棣發動「靖難之變」的始末,不料未到一年,香港便上演了一齣真實的《洪武三十二》─ 兩位特首選舉候選人及陣營其以選舉為名,實則各懷異心,香港一時間風起雲湧,一連串陰謀詭計正式揭開序幕…

角色

朱棣(明太祖第四子燕王):梁振英 (狼)

為人深藏不露、深謀遠慮,處事冷靜沉著、當機立斷,機智過人。在帝位爭奪戰中,更顯出其文韜武略,足智多謀的一面,無論兵戰和諜戰都卓越過人。

—————————————————————————————————–

朱允炆(明惠帝/建文帝):唐英年(豬↔惠帝)

宅心仁厚,希望以仁治國,推行德政,不認同錦衣衛的狠毒作風。惟自信心和經驗不足,處事不夠果斷,容易受人影響,亦有點婦人之仁。

—————————————————————————————————–

故事

太祖駕崩後,神秘謎案接二連三地發生,有人別有用心,陰謀策動連串事端,意圖嫁禍朱棣,激化朱棣和朱允炆之間的矛盾。朱允炆藉詞軟禁朱棣,誰知朱棣得到道衍獻計,騙過允炆返回北平養病。朱棣回到北平立即部署起兵造反,於建文元年七月初五(1399年8月6日)發動「靖難之變」。朱允炆因誤信虛假軍情,錯用將士,朝廷軍隊節節失利。朱棣則適時出擊,靈活運用策略,經幾次大戰消滅官軍主力,最後乘勝進軍京師,朱橞和李景隆開門迎降,於建文四年六月十三(1402年7月13日)攻下首都南京。建文帝失蹤,朱棣登上帝位,是為明成祖。

分析

雖然振英因性格及與野心使然。早對特首寶座有顗覦之心,但若不是唐唐聯合政府策動「西九事件」,振英也未必會狗急跳牆(雖並非全無準備),發動「靖難之變」。唐唐縱有政府和商界(朝廷/官軍)在背後發功,卻在「僭建門」(鄭村壩之戰和白溝河之戰)中將老本賠得一乾二淨,令攻守形勢逆轉。

所謂勝敗乃兵家常事,振英也不可能一帆風順,戰爭進入相持階段乃意料中事。「西九門」就有如振英的濟南之戰與東昌之戰(燕軍失利),但相信遲早將重新確立其優勢(夾河之戰)。更重要的是,朱棣雖然屢戰屢勝,但因兵力不足,無法鞏固並擴張勝利,往往放棄新取之地;僅能據有北平、保定、永平三個郡。這有如一直以來振英民望高企,可是還未能成其大功,穩操勝券。

故此,振英如要成功,必需要有人臨陣倒戈。建文三年冬,南京有宦官因犯錯被處罰,逃到朱棣處,告知南京守備空虛。朱棣遂決定趁虛而入,直取南京。最後燕軍抵達金陵,儘管徐增壽作內應事敗,不過守衛金川門(位於南京城西北面)的朱橞和李景隆(自由黨?商界?)開門迎降,燕軍攻入金陵,靖難之役結束。

唐唐現正處於劣勢,唯有兵行險著。京城中,梁營聽聞,唐營正策劃「斬首行動」,計劃在3月25日前兩天爆出一單針對梁振英的大醜聞,務求梁短時間難以翻身。這跟《洪武三十二》中朱允炆派永暘公主前往北平議和為名,實質命敖笑風(Laughing哥)前往刺殺朱棣,如出一轍,可惜事敗告終。

「靖難之變」的参考價值並不止於特首選舉,正如「靖難之變」是朱允炆登上帝位才發動的,故即使唐唐僥倖登上特首寶座,同類事件也極有可能再次發生,且不說唐唐必欲除振英而後快(削藩),以避免尾大不掉,威脅其政權。然而只會引發對方先發制人,最後機關算盡,引火自焚,落得「貪官曾」同樣的下場。

香港經濟日報 2011-10-21:以民意利器 左右中央欽點特首

以民意利器 左右中央欽點特首

袁彌昌 中文大學全球政經碩士課程客席講師

香港政壇風起雲湧,繼唐英年及梁振英相繼辭去公職,為2012年特首選舉作準備後,林瑞麟又接任政務司司長;前教統局常任秘書長羅范椒芬亦撰文批評,公務員只支持某人當特首的說法。

傳媒與評論界亦逐漸改變口風,由一開始認為大部分港人無權參與是次特首選舉,到開始賦予選舉更積極的意義。有報章認為唐梁「初選」競逐及兩人與市民大眾的互動,都有機會成為塑造香港選舉文化的先例;亦有認為港人不但實際上對選舉有一定影響力,更可以藉此擺脫北京政治干預的手影。盡管是後知後覺了一點,但對於一場本身就沒有常規可言的「非傳統」選舉,任何具影響力的方法都可能管用。

只要聲音夠大 中央不能不聽

筆者認為港人在是次特首選舉,以及一直以來在中港博弈中的無力感,其實很大程度是一種自我設限,甚至自我矮化的表現——無權選出那班選委,缺乏正式溝道,就代表港人無權參與嗎?特首選舉沒有真正競爭,是中共操控的選舉,港人就不該發聲嗎?

回歸以來,中共對民意的看法已有很大的改變。單就筆者比較熟悉的外交事務而言,中共其實有不少反應和動作是專門用來滿足國內的民粹主義者、民族主義者,甚至是憤青的。只要聲音夠大,中共就不得不理睬你。

在去年底及今年初爆發的「茉莉花革命」及「阿拉伯之春」,更令中共領導層發生了普遍的恐慌現象,立刻煞停一切有關自由化的改革,並加緊對人民的控制——共產黨也怕死的,他們一旦失敗可不是像西方民主政體般政權更替了事,可是人命關天的,他們隨時比西方政黨更重視民意。

因此只要不要像「茉莉花革命」般突然爆發,令中共手足無措的話,中共在維穩的大前提下,實在沒有理由不重視民意的。所以即使港人無權選出選委也不打緊——民意本身就是突破選委和提名委員會,直接影響中共的「利器」。中共見勢色不對自然會下命令,可不管那些選委是誰,這樣得出來的結果不一定會比普選差。

港人在政治上大部分正式溝道和機制都失效的情況下,必需要找出並善用一切能夠曲綫影響中共治港的方法,以達到港人的目的。

阻公務員成造王者 現特權階級

是次唐梁「初選」中,如果依照唐營所指,唐英年是公務員唯一支持的特首人選的話,那麼我們可以預期一個集政商特權階級和公務員系統的聯盟的形成。

先撇開政商特權階級不談,理應是政治中立的公務員為何可以擁有「造王者」的特權?我們還處於「欽點」、「黃袍加身」,以及宮中可以影響皇帝人選的時代嗎? 市民應該對此感到憤慨。即令羅范椒芬撰文批評這種說法,重複強調公務員應恪守政治中立的原則,但實在難保公務員在了解到他們的而且確擁有可以左右大局的能力之後,日後不會干預特首人選的產生

再者,社會近日對林瑞麟成為「史上民望最低」的政務司長有很大的反對聲音。假如我們任由政商公務員特權階級的形成,那麼政商特權階級為「酬謝」為其效忠的公務員,這種民望超低的高官將陸續有來。因此港人現在就應挺身而出,力求阻止這個政商公務員特權階級形成,否則待至它變得牢不可破的時候,即使2017年特首是以普選產生,也不能改變由這些特權階級所主宰的局面。

一份研究報告指出,香港現時正處於「黃金五年」。繼曾班子之後,我們願意將我們的「黃金五年」葬送在這班政商公務員特權階級手裏嗎?假如港人能夠憑着自身的意志轟走這班政商公務員特權階級,那將會是香港民意的重大勝利。

宋徽宗與唐英年

宋徽宗趙佶

強項:書畫,每天向太后請安,風流倜儻,好色

推薦者的理由:

向太后:先帝(宋神宗)嘗言,端王(趙佶)有福壽,且仁孝,不同諸王。

結果:靖康之難(恥),北宋滅亡

唐英年

強項:飲紅酒,不向公務員下屬「掟file」,笑臉

推薦者的理由:

胡定旭:唐英年「腳頭好」,「他做財政司長時,香港沒有赤字!」

容永棋:禱告時受到神的感召,認為自己應該挺唐。

結果:???

國際棋盤 2011-9-12:只有民主開放 中港才有穩定

只有民主開放 中港才有穩定

袁彌昌 中文大學全球政經碩士課程客席講師

圖一

《J曲綫》(The J Curve)是政治風險諮詢公司歐亞集團總裁Ian Bremmer(伊恩‧布萊默,下稱布氏),被《經濟學人》譽為2006年「年度之書」的重要著作,內容講述一個國家的穩定與開放程度大致上是依循着一條J形曲綫(見圖一)

如圖中所示,Y軸表示穩定程度,而X軸表示開放程度,專制及獨裁國家大多處於曲綫的左方,而民主開放的國家則處於曲綫的右方

「J曲綫」反映 開放決定穩定度

專制及獨裁國家一開始在曲綫左端普遍上都非常穩定,但隨着國家日漸開放,穩定程度便會驟降,須直到國家建立起公民社會,以及對民眾負責的制度,穩定程度才會回升。而開放社會所賦予的穩定程度,更不是任何專制國家可比擬的,所以曲綫右端比較高。由於現今全球化令世界各國不得不與世界接軌,因而全球的專制國家 均要面對由曲綫左方右移,導致穩定程度驟降的危機。

中國冀藉經濟 避免政治不穩

因此布氏的主要論點是:除非專制政權對西方的國家安全構成即時威脅,否則西方根本毋須特地顛覆這些專制政權,反而應該製造相應的條件,使它們得以「順利」進入J曲綫的最低點——即最不穩定的狀況,那樣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令專制政權自動土崩瓦解。此論點也是布氏建議西方用來對付全球的專制政權的基本策略, 亦可解釋北京為何認為西方想「捧殺」中國。

然而,布氏也觀察到中國事實上早就了解穩定與開放程度之間這種關係。中國除了專注於及加快經濟發展,使整條曲綫往上移,藉以增加整體的穩定度之外,更嘗試藉各種改革,來打破「J曲綫」,希望由左方較高的一點,直接跳到曲綫右方,以避過最低點(見圖二)。

圖二

茉莉花革命 令內地領導恐慌

假使中國依照原本的計劃,一方面發展經濟,另一方面循序漸進地改革,其實西方對阻止中國崛起已近乎束手無策,但一場風暴卻完全改變了北京的步伐與走向,並更進一步證明「J曲綫」是正確的,那就是所謂的「阿拉伯之春」(或「茉莉花革命」)

「阿拉伯之春」為何對中共產生有如「觸電」的作用,只要看看西方學術界對「阿拉伯之春」發生時的反應就會知道。西方學術界從來都沒料到「阿拉伯之春」會發生,他們一直在埋首研究阿拉伯國家的專制政權及獨裁者,多年來為何能屹立不倒,為何能抵擋得住民眾的不滿聲音,以致事件發生時,西方領袖全都手忙腳亂。

西方學者普遍認為阿拉伯國家相對穩定歸因於兩大因素:專制政權背後都有軍隊支持,以及國家對經濟的嚴密控制。不少國家更可以用石油資源的收益來換取人民支持,再加上經濟改革漸見成效,預期新的利益既得者將會支持政府,殊不知所有假設純屬一廂情願。

細心一想,上述情況不是簡直跟國內研究和歌頌「中國模式」的情況如出一轍嗎?在國內歌舞昇平的同時,原來亦在不知不覺之間接近「J曲綫」的最低點,令革命一觸即發。中共領導層想到這裏不冷汗直冒才怪,因而發生了普遍的恐慌現象,不顧外間和輿論的反對,立刻煞停一切有關自由化的改革,並加緊對人民的控制,急忙想回到曲綫左端。再加上經濟增長放緩,國內貪腐、貧富懸殊問題日益嚴重,更令中共心驚膽顫。

香港政局又何嘗不是受到「阿拉伯之春」的餘波所影響?坊間不少人都認為曾俊華之所以倉卒決定派6,000元給市民,是受到北京指示,要盡可能穩住香港的局勢。而近日成為全城焦點的特首選舉前哨戰中,中央力挺民望屢創新低的唐英年,可說是中央想制止香港繼續向曲綫右移的反映,顯示出中央寧願以不變應萬變,穩定壓倒一切。

勿走回頭路 慎選下任特首

正如筆者一開始已表明,全球化令世界各國不得不與世界接軌,專制政權亦沒有例外,因此國家在「J曲綫」只會右移。中共在「阿拉伯之春」後,力求回到曲綫左端根本就是不切實際,是開歷史之倒車。西方在「阿拉伯之春」後重新取得主動,除了使中國在利比亞的投資化為烏有之外,長遠更可能演變成西方引君入甕,讓中國自毀長城之計。北京如再不醒悟,只會受到國內外的責難,陷入內外交困的局面。

香港一向作為中國的實驗場,實在不應只消極地力求穩定。中央以香港作為試點也好,作為對冲也好,也應該繼續嘗試打破「J曲綫」,藉着改變令香港踏上開放且穩定之路,所以在特首人選上,中央還須三思。

「香港模式」:香港政府與TVB

香港政府:

主要客戶:地產財閥 (高地價政策賦予政府重要財政收入)

香港人民:只是地產財閥的奴隸 (「中港兩地的高地價政策就是政府採用市民和企業無從過問的土地買賣,預先向人民徵收其四五十年的勞動所得 ── 即是一生人的積蓄,充實國庫,然而政府並非用來對外征戰,而是用來整治人民、堵塞人民的民主訴求」 ──  陳雲)

TVB:

主要客戶:廣告商

觀眾:在殊少選擇下收看合廣告商意的節目,更要暴露於廣告的耳濡目染,最後被廣告商支配日常生活種種範疇 ── 另一種奴役

我們可否稱之為「香港模式」

反而報紙本來是比較容易取得平衡的一種模式:客戶分別為廣告商及購買報紙人士,需要取得一定平衡,但免費報紙的出現令報紙也逃不過這可怕的「香港模式」。

港孩‧孫子兵法

孫子曰:「厚而不能使,愛而不能令,亂而不能治,譬若驕子,不可用也。」《地形》

Serious dissipation of utility…

孫子曰:「知敵之可擊,而不知吾卒之不可擊,勝之半也。」《地形》

Our troops just cannot attack…

列子‧香港‧資本主義

列子 周穆王第三

周之尹氏大治, 其下趣役者,侵晨昏而弗息。有老役夫,筋力竭矣,而使之彌勤。晝則呻呼而即事,夜則昏憊而熟寐。精神荒散,昔昔夢為國君,居人民之上,總一國之事,遊燕宮觀,恣意所欲,其樂無比。覺則復役。人有慰喻其懃者,役夫曰:「人生百年,晝夜各分。吾晝為僕虜,苦則苦矣;夜為人君,其樂無比。何所怨哉﹖」尹氏心營世事,慮鍾家業,心形俱疲,夜亦昏憊而寐。昔昔夢為人僕,趨走作役,無不為也。數罵杖撻,無不至也。眠中啽囈呻呼,徹旦息焉。尹氏病之,以訪其友。友曰: 「若位足榮身,資財有餘,勝人遠矣。夜夢為僕,苦逸之復,數之常也。若欲覺夢兼之,豈可得邪﹖」尹氏聞其友言,寬其役夫之程,減己思慮之事,疾並少間。

【語譯】

周朝有個姓尹的人大力添置家產,在他手下服役的人從清晨到黃昏都不得休息。有個老役夫的筋力已經消耗干淨了,仍然不停地被使喚,白天呻吟呼喊著幹活,黑夜昏沉疲憊地熟睡。由於精神恍惚散漫,每天夜裡都夢見自己當了國君,地位在百姓之上,總攬一國大事,在宮殿花園中游玩飲宴,想什麼就什麼,快樂無比。醒來後繼續服役。有人安慰他過於勤苦,老役夫說:“人一生活一百年,白天與黑夜各有一半。我白天做奴僕,苦是苦了,但黑夜做國君,則快樂無比。有什麼可怨恨的呢?”

姓尹的一心經營世間俗事,思慮集中在家業上,心靈與形體都很疲勞,黑夜也昏沉疲憊而睡,每天夜裡夢見自己當了奴僕,奔走服役,什麼活都,挨罵挨打,什麼罪都受。 睡眠中呻吟呼喊,一直到天亮才停止。姓尹的以此為苦,便去詢問他的朋友。 朋友說:“你的地位足以使你榮耀,你的財產用也用不完,超過別人很多很多了。黑夜夢見做了奴僕,這一苦一樂的循環往復,是一般的自然規律。你想在醒時與夢中都很快樂,怎麼能得到呢?”姓尹的聽了他朋友的話,便放寬了役夫所做的工程的期限,減少了自己苦心思慮的事情,他和役夫的苦也就都減輕了。

太陽報 2010/9/12 ─ 菲專家指曾蔭權大膽失禮

一些在國際間屬基本常識的事情,在香港竟可以掀起一輪風波 ─ 這不是甚麼「大香港主義」,而是無知與自我中心使然。想藉這事件混水摸魚的人也該好好反省…

菲專家指曾蔭權大膽失禮

【綜合外電報道】菲律賓總統阿基諾三世指香港特首來信「指手畫腳」,要求如何處理人質慘案是屬冒犯性的言論,被菲國媒體放大炒作。當地政治分析員指阿基諾三世與曾蔭權的領袖地位有別,港府作此「大膽行徑」(bold act),有違國際外交禮儀。

一個道歉已足夠

菲律賓政治學教授兼國際關係專家卡洛斯(Clarita Carlos)接受GMA電視台訪問時指,港府去信阿基洛三世之舉屬「大膽行徑」,即使信件來自香港特首曾蔭權,菲律賓只會將他視作跟省長同級,又指他夠膽直接致電總統,有違國際外交禮儀。事件只是一名菲律賓人(門多薩)搞破壞,並非所有菲律賓人挾持人質,所以阿基諾三世一個道歉已足夠。

卡洛斯續說:「阿基諾三世與曾蔭權的地位比較起來仍然是較高,畢竟後者只是特別行政區的首長,並非一個國家的領袖。」阿基諾三世上周四會見傳媒時透露,人質慘劇後收到來自港府的信,提出「仔細告訴我們要怎樣做」,由於感到帶有冒犯性所以沒回覆。他沒有透露該信署名是誰,僅表示曾為此向中方表達不滿。特首辦同日回應指信件以尊重及禮貌語調撰寫,但拒絕公開原文。

所謂「次主權」的下場…

蔡子強﹕心計處處的台灣政治

(明報)2010年9月6日 星期一 05:05

【明報專訊】作為香港特區政府歷來訪台最高級官員的財政司曾俊華 ,其「灌溉之旅」,最後可說是「雷聲大,雨點小」的結束,台灣 那邊可謂表現冷淡。但過程中最教人嘆為觀止的,還是當地官員耍出的種種政治手段。

「曾吳會」為何拉倒﹖

在旅程的最後一天,曾俊華原定會拜會台灣行政院長吳敦義,不料會面卻臨時取消,原因更有不同版本,吳敦義那一邊指本來就無此項安排,但曾俊華卻稱訪台內容是由台灣當局安排,他會「客隨主便」,當中不無委屈之意。

當然大家都明白到,這種看似簡單的禮節性拜會,其實複雜和政治敏感程度,遠超一般人想像。

還記得2008年11月初,大陸海協會會長陳雲林訪台,究竟與馬英九 會面時如何稱呼對方,就讓雙方大費周章。結果,一個原本一小時的會面,卻變成了只有短短7分鐘。馬在公開致辭時,稱呼陳為「陳會長」,陳則在稍後向馬贈送禮品 時,說了句「送給您」,全程未稱馬為「總統」或「先生」。

事後台灣的中央社引述知情人士說,這是雙方的共識,既不採用會談模式,也與台總統接見外賓的方式不同,而是由馬以總統身分蒞臨致辭慰勉,以「互不否認」作前提。

據媒體解讀,馬接見外賓時,通常外賓也會致辭,但「馬陳會」只有馬一人致辭,以顯示會面與接見外賓不同,也巧妙地讓陳迴避了敏感的稱呼問題,海協會因而接受這個安排。但馬要向民眾交代,於是在他步入會場時,由司儀高呼「總統蒞臨」,彰顯其身分,陳則可「聽而不聞」,台方則解讀這就是「互不否認」。馬 堅持要在講話時表達自己的總統身分,甚至強調為維護尊嚴,他可以取消會面。

溫故而知新,了解到這個背景,大家便不難明白到,如果曾、吳真的會面,究竟如何稱呼對方,是「吳院長」﹖「吳先生」﹖還是「您」﹖便是十分棘手的問題了。如果馬當年提出過可以因此而拉倒,今次吳也完全有此可能。

台灣「玩殘」香港代表團

其實,從代表團登陸寶島那一刻起,台灣官員已經把這些客人耍得暈頭轉向。

首先是入境時,曾俊華和代表團是使用普通通道,而非「VIP」貴賓通道過關,這顯然並不符合官式禮節。據悉當中是有人橫生枝節,只容許代表團中三數 人使用。在對方僵持下,「練武」出身的曾俊華,果然講義氣,沒有撇開同伴和下屬,乾脆自己也放棄使用「VIP」貴賓通道,索性隨大隊而行。他還自我解嘲說,自己亦曾做過海關關長,所以可以一併了解一下台灣的入境情况。

在8月30日「策進會」、「協進會」舉行聯席會議時,又得台灣陸委會主委賴幸媛教誨,為代表團上了一堂歷史課。賴幸媛說,上年台、港暗中籌辦策進會、協進會時,剛巧碰上港產片《十月圍城》正在台灣上映,這是一個以國父孫中山與興中會成員於香港暗中策劃革命作為背景的故事,讓很多台灣人都叫好的一套電影。她說,這套電影忠實反映了香港在近代史上的關鍵地位,那就是——「國民革命的發源地」,接著,她再把國父武裝革命的歷史一一娓娓道來。

再三提醒代表團,香港在歷史上顛覆中央政權的革命和起義角色,出身自「深綠」、獨派色彩濃厚的台聯之賴主委,可說是「用心良苦」,相信當時在場的代表團成員聽到,也只有百般滋味在心頭吧﹗

想不到,就是連去港人遊台北例牌必到的誠品書店,曾俊華都被人耍了一道。

在逛CD部時,誠品的太子女吳旻潔,在現場數以萬計的CD中,偏偏就是揀了香港組合「my little airport」的一隻碟《介乎法國旺角的詩意》,給曾俊華試聽。據報道,那一唱碟的曲目不乏「寸爆」特區政府之作,包括《瓜分林瑞麟三十萬薪金》、針對其「沙煲兄弟」曾蔭權 的 《Donald Tsang, please die》。那一刻試播的是哪一首歌﹖我不知道,據報道,曾俊華只喃喃自語的說了一句:「這支是最後。」而據碟背資料顯示,最尾的一首歌,恰巧就是詛咒曾蔭權的《Donald Tsang, please die》。難怪曾俊華聽了15秒就拿下聽筒走人。

我想以「diplomacy」圈子的標準而言,前述很多舉止都不是合乎慣例和禮數的做法。或許某些台灣政客會自以為贏了幾個回合,因而自鳴得意。但長遠來說,這對兩地交往是好是壞,相信明眼人都心裏有數。

很多「紅頂」中人埋怨,近年香港已由一個「經濟城市」,轉變成為一個「政治城市」。但講到「玩政治」,香港與台灣相比,真的可說是「小巫見大巫」呢﹗

面對如此心計處處的台灣政治,曾蔭權是否應該訪台,也得三思了。

作者是中文大學政治與行政學系高級導師

劉廼強 – 香港沒有「次主權」

2010年8月31日 信報

大陸與港

香港沒有「次主權」

劉廼強

八月二十三日,二十一名香港旅客在菲律賓首都馬尼拉被槍手挾持,由於當地軍警處理不當,釀成 八死七傷慘劇。從電視機的全程直播,整個事件中震撼性的畫面,菲律賓當局的愚蠢無能,互相推卸責任,以及菲律賓總統阿基諾三世當場的輕藐反應等,引起港人集體的悲憤,紛紛做出各種行動和反應,包括要求特區政府採取各種行動。

我們中國人做人處事要求「發乎情、止乎禮」。悲憤是一回事,某些不該做,或者不能做的事情,還是不要做。這裏嘗試從這事件引發的一場半學術爭論,從源頭把道理說清楚。

這爭論的開始是前本報同文,現任職鳳凰衛視的阮次山在其節目中認為曾蔭權致電菲律賓總統乃自取其辱,因地位不對等。因而帶出新進沈旭輝以他用了多年的「次主權」立論,在《明報》文章回應【註】。

年輕人要上位,打倒老人家是慣常事。當年我們一幫青年人大喊:「怕也無用,新文化人來了!」其氣勢至今仍未見來者。只要年輕人真有本事,老人家倒下來還要開心大笑。但若引用幾個洋文、洋名,說幾句模糊不通的廢話,嚇唬一下其他年輕人還可以,要打倒呂大樂、司徒薇、阮次山等,沈旭輝的功力還差得遠。

次主權國際上毫無地位

所謂「次主權」,充其量是某些政治學者用來方便描述轉變中政治現實的詞彙,在國際法規範下的現實操作,根本毫無地位。在國際外交禮儀上,最講究對等。所以, 中國有關方面一接到消息,外交部長楊潔篪馬上就香港遊客在菲律賓被挾持事件,打電話給菲外長羅慕洛。請注意,他沒有打電話給人家的總統,這叫做對等。

阮次山說:「香港地區的特首,你不該打電話給人家的總統,你只能打給人家的外長或警察總長。菲律賓總統是國家元首,香港地區的特首不是國家元首,你不要搞錯了。要打也是胡錦濤打,不是你打﹗」他何錯之有?而李少光在記者會上表示,在得到香港旅行團在菲律賓被挾持的消息後,已經第一時間通過外交部駐港特派員公 署聯絡中國駐菲律賓大使館,協助處理事件。請注意,他並沒有直接聯絡中國駐菲律賓大使館,這也是特區政府合符外交禮儀的做法。

好了,退一萬步說,如香港真有「次主權」地位,按照對等原則,特首需要打到菲律賓一個代表其「次主權」的人物。這個人物是誰?肯定不是總統,我甚至傾向認為菲律賓沒有這個人物。那麼按照「次主權」的身份,特首給誰打電話?

更關鍵的是,香港從來都未曾有過「主權」。縱使以沈旭輝界定的「國家賦予其領土在個別範疇有主權能量」為「次主權」,怎樣也引伸不到特首在外交禮儀上可以打電話給外國總統。

事實上,特首也沒有必要這樣做。他要相信中央和中央駐當地的使領一定會盡力保障在外港人的安全,並且有遠比他更大的能力做得到。根據報道,除了兩國外長通了電話之外,中國駐菲律賓大使館領事王曉波、領事參贊、以及另一名領事及警務聯絡官也於上午便到達現場,並與現場警方總指揮取得聯繫,要求積極穩妥的確保遊客的人身安全。這些即時和就近的行動,肯定比特首的電話更加有實效。

不接特首電話是道理

但是,從特首立場,香港市民在外邊出了大事,心急如焚,他該怎樣辦?打個電話也不為過吧。當然可以,但對方不接他電話是道理,是他自討沒趣,怪不得人;後來人家回電話則是人情。這是人情之常,不是外交,更不涉什麼「次主權」。

曾蔭權這回的做法,只能說他不夠成熟。香港沒有主權,《基本法》是一部授權法,公法有關的事情沒有授權特首不能做。更何況我國處理國際關係的指導思想是「外交無小事」,事無大小,都規定要請示滙報。

但 人大委員長吳邦國曾多次重申,如有需要,中央可以再具體授權。因此特首正確的做法是首先依照處理突發危機標準程序,照會有關部門。之後特首如真的還放心不下,他可以再向國務院請示,請求批准和授權打電話給菲律賓總統。我相信,在情在理,總理不會不批准。如以中華人民共和國總理授權代表的身份直接打電話給外國元首,人家不可能不接聽,也不可能不重視。如對方不接聽,或不重視,那是對方犯錯,外交上自有既定的對應。

沈旭輝祭出不知所謂的「次主權」假學術,使一些人可以乘機理直氣壯的「揩油」,要特區政府做出更多它沒有權力做,因而不應該做,做了不但事倍功半,而且還很可能給國家和香港在國際上惹來很多麻煩的事情。舉個例說,家人可以不讓菲律賓當局驗屍,香港可以成立死因法庭,這是我們的事。但我們卻不能硬要監督人家驗屍和死因法庭的聆訊。沈旭輝甚至鼓吹:「就是派代表營救、談判、調查、起錨,也毋須觸及國防外交。」這是完全違反國際法的行為,當年以色列以主權國家派兵到外國營救,國際反彈很 大。

如果今天香港自把自為的也這樣做,人家不會歸罪於小小的香港,而會認為中國以大欺小,不守國際法。這就是我為什麼要大力駁斥「次主權」,和國際關係之要講究禮儀的原因。

再看深一點,更危險的是,沈旭輝把大香港中心主義以假學術語言包裝,使其看來合理。他認為「曾蔭權的電話、他將議題主動交給公眾的策略,捍衞了一國兩制的尊嚴,鞏固了香港的國際空間,值得久違的掌聲。」而反對者則是「自我矮化」。粵語有云:「面是人家畀,架是自己丟。」

事實上,菲律賓總統就是不接聽他的電話,而如非該國在國際電視鏡頭前太丟人,和給面子中國,他也未必會回電曾蔭權。最明顯不過的現實是:能「捍衞了一國兩制的尊嚴,鞏固了香港的國際空間」的,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不是香港某一個人。事實俱在,是「中方施壓,菲允港加入調查」(《星島日報》新聞標題),也是在我國駐菲大使快速嚴厲抗議之下,警魔靈柩上的國旗才被「神秘人」拿走…請問一國兩制的尊嚴何曾丟了?香港的國際空間何時窄了?回歸之前香港有此尊嚴嗎? 有此國際空間嗎?

我不相信一個有國際關係博士學位的人,連這基本事實和常識都不懂。這不過是一個小政客逗着市民的情緒說話,為抗拒中央作論述,構築其道德高地的拙劣嘗試而已。說穿了,沈旭輝無非試圖乘這事件,以「次主權」這假學術在中央與特區之間搬弄挑撥,想引起某些人非份的遐想,並突出自己別具隻眼,和敢於捍衞香港,抗拒中央的合法權力。

此刻我們哀傷憤怒的港人正需要團結在「一國兩制」底下,為受害者追討公道,而內地的各級政府和同胞也正紛紛予以各種支援。你少來這個,收起來吧!

註 沈旭暉﹕〈解構香港次主權—從曾蔭權致電菲律賓總統談起〉。《明報》,一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在WordPress.com寫網誌.
Theme: Esquire by Matthew Buchanan.

Follow

Get every new post delivered to your Inbox.